这两年门诊有个变化挺明显:来查肾功能的老人多了,一查肌酐就偏高,有的已经三四百,离透析不远了。问他们哪儿不舒服,大多摇头,不肿、不疼、尿也照常有,吃饭睡觉都不耽误。这就是肾的脾气,坏到七成才开始露头。

很多人觉得尿毒症离自己很远,其实它很少是突然砸下来的,多半是十几年的习惯一点点攒出来的。今天就把门诊里最常撞见、又最容易被当成好习惯的三个做法,掰开说说。
先把一个误会说清楚。透析的人是越来越多了,全国登记在册的早就过了百万,但这不代表肾病突然变凶。
原因在两头:一头是高血压、糖尿病这类老病根越来越多,它们不声不响地把肾小球一个个磨坏,走到透析那一步的人里,很大一部分原本就是这两种病在拖着;另一头是肾太能忍。

十多年前那项覆盖近五万人的全国调查就显示,成人里慢性肾脏病大约每十个摊上一个,可知道自己有这毛病的只有一成多。
也就是说,绝大多数人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,看着肾功能一年往下掉一点。所以在我看来,尿毒症多起来,不是病变凶了,是"没查、没管"攒出来的。
第一个习惯:止痛药、感冒药随手吃,药箱成了伤肾的第一现场
腰疼、头疼、牙疼,抽屉里翻出一粒就吃;感冒了两三种药一块儿吃,觉得多吃好得快。这个误区我几乎每次门诊都要纠正一遍。
常用的那些止痛药,学名叫非甾体抗炎药。它止疼的路子是压住前列腺素的合成,而肾脏恰恰靠前列腺素撑着血流。
药咽下去,疼是止了,肾的血流也跟着往下掉。平时不觉得,可一旦赶上发烧、腹泻、天热出汗多,身体本来就缺水,这时候再吃这类药,肾功能可能几天之内就掉一截,有人来的时候肌酐直接翻倍。

复方感冒药更绕。好几种药的成分表里都藏着同一个解热镇痛成分,名字不一样,盒子也不一样,吃两盒就等于悄悄加了一次量。而肾里没有痛觉神经,它被伤了,人是感觉不到的,只能靠抽血看出来。
我的建议很实在:能外用就别口服,能吃一天就别连着吃三天,说明书上写的连续用药上限别自己往后拖;两种感冒药一起吃之前,先看成分有没有重复。
六十岁以上、本来就有高血压糖尿病、或者查过肌酐偏高的人,发烧拉肚子那几天尽量别碰这类药,非得用,先跟医生说一句。
第二个习惯:迷信"纯天然"的偏方和补肾保健品,越补越伤
门诊里常见这样的老人:儿女孝顺,一箱一箱往家买"护肾""补肾"的保健品;或者听老伙计说某个方子灵,自己抓药回来熬着喝。问里面到底是什么,多半说不清。
这里有个反常识的地方:伤肾最狠的东西,往往挂着"纯天然""古方""没有副作用"的招牌。有一类草药里含的马兜铃酸,对肾小管是明确的毒性,这种损伤一旦形成就回不去,停得再早也补不回来。

医学共识对这件事并不含糊,来历不明的草药、成分写不明白的保健品,肾功能不好的人一律不碰。
再说"补肾"这两个字。中医说的肾和西医说的肾脏,本来就不是一回事。
市面上那些号称补肾的东西,真吃到身上,多数不过是蛋白质、维生素,或者一些连成分都写不全的提取物,既降不下肌酐,也不会让滤过率回升。指望它护肾,等于把日子过成了心理安慰。
想护肾,其实不必花钱买什么。真要吃什么药、什么膏方,把成分写清楚,拿给肾内科医生看一眼;包装上只印"多种名贵药材"、不写具体成分的,别往嘴里送。
第三个习惯:咸口重、顿顿大补、水还喝得少,把"吃得好"当成养肾
这条最容易被当成优点。不少老人觉得,上了年纪就得吃好点,一顿一个硬菜,鸡蛋、牛奶、蛋白粉一起上;口味也重,说淡了没滋味,吃着不香。

可吃进去的盐,九成得靠肾排出去。盐一多,血压跟着上去,肾小球里的压力也高,年复一年就是硬磨损。
蛋白质也是一个道理,吃进去的要代谢成含氮废物,全指望肾往外清。健康人按正常量吃肉没问题,问题出在"顿顿大鱼大肉再加一勺蛋白粉"这种吃法,等于让肾常年加班。
水这一头最容易被忽略。有的老人怕夜里起夜,白天也刻意少喝,尿一浓,废物堆在里面,结石和泌尿系感染的机会都跟着上来。
《中国居民膳食指南》给的量是成人每天食盐不超过5克、饮水一千五到一千七百毫升,天热出汗多还得往上加。

蛋白质这块,没有肾病的人按每公斤体重每天零点八到一克算就够,一个鸡蛋、一杯奶、一块肉,基本齐了,不必再额外添蛋白粉;已经查出肾功能下降的,蛋白量得由医生算,不是越多越好,这一点常被家属弄反。
说到这儿,得说一句可能不太合"多吃点补补"这个话头的话:真正养肾的不是补品,是把血压血糖稳住、别乱吃药、口味淡一点、水喝够。这几件事都不花钱,可都得天天做,做一年看不出什么,做十年差别就出来了。
回到门诊。这三个习惯单看都不算大事,凑在一起过上十几年,就是很多人肌酐悄悄往上爬的那条路。

真要给建议,就两条。过了五十岁,或者本身有高血压、糖尿病,每年查一次尿常规加血肌酐,有条件再加一个尿微量白蛋白与肌酐的比值,几项加起来不到一百块,比等到腿肿了再来查强得多。
体检查出肌酐偏高、尿里有蛋白,别自己上网查,更别自己把降压药停了,带着单子去肾内科看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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